中年汉子听。

仙祖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李辟尘。

意思是在说，你怎么都弄这些东西上船？

李辟尘微笑，只是聆听。

半老汉子自己说着，自己就开始笑，有些傻气，憨憨的，开心的很。

有钱财，这些钱足够自己的下半辈子生活，还能给儿子攒娶媳的钱，够让他再受用小半辈子，恒侯府内的待遇很好，他也觉得自己是三生有幸，才能从青楼到街，到大戏班，大红台，最后进了恒侯府。

他觉得改明，如果自己儿子有了出息，当了什么大乐府的掌事，那一定要好好报答那大戏班的班主，虽然家是看中了自己的技艺，但是家在自己困难的时候帮助了自己，这也是没错的。

就要知恩图报。

他瞧见那个中年汉子，中年汉子不高兴，他很高兴，他就拿胳膊去戳了下他“你愁眉苦脸什么，哪里来的？”

半老汉子说着，又抬看仙祖“嘿，好漂亮的孩子。”

中年汉子抬起，越发苦涩。

“落榜，回家”

半老汉子额了一声，他失笑，嘿然道“一次失败算什么，回再来就是了。”

中年汉子的声音带着悲伤与无奈“三年一次大考，今年是我参与考试的第三十年。”

半老汉子不说话了，他擦了擦额，似乎那上面有些汗珠。

他也确实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读书落榜，这好像比杀了他们都要难受。自己只需要糊，而这帮知识分子，都是奔着出地去的。

结果第十次考试失败，回到家乡会遭到怎么样的奚落，可想而知。

因为他们根本不会农耕，也没有手艺，所以自己养活自己就有些困难，且还平白耗费了数十年的青春。

“最好的年华啊不过各有志。”

半老汉子挠了挠“也别灰心，船到桥自然直会好起来的”

半老汉子属于乐观派，而中年书生属于悲观派。

这是第二个。

行出约莫三里，周河水流变得渐缓慢。

岸边站着一个，向这里招手。

仙祖有些不高兴了，对李辟尘道“你还要让这个上来？”

李辟尘“见到总是要帮一帮的。”

仙祖不开心，他不是在和蝼蚁计较，而是这实在是让他不快。

中年汉子听着，越发沉闷。

半老汉子则是张了张，嘀嘀咕咕，大致是说这小孩子看着挺好看，结果心气到是挺高的，还看不起是咋的。

李辟尘把船摇到岸边，那个身上带着甲，虽然早已不光鲜亮丽。

他的装扮，让李辟尘想起了一位间的小将“令云”令云旗·注释一）。

不过他显然不是云原的，这片间，也并不是云原。

只是甲胄相似而已。

“船家，麻烦捎带我一程，我要去周河尽的灵云乡。”

乡？

仙祖听到这个词特意看了他一眼。

“我不是将军，我只是一个兵。”

他甲胄之下，那盔被摘掉，示意他自己并非歹。

“我是一个兵，从安西来。”

两鬓斑白，已然见老，年纪比那中年汉子要大，比那半大老汉要小。

但按照道理，这种年纪，应该还在战场中作为中坚力量，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我不是逃兵。”

士兵没有太多谈的意思，只是表示自己并不是恶徒，更不是逃兵。

“船家，我有钱，请载我一程。”

士兵向李辟尘抱拳。

“天宏十五年，奉天子谕令，安西军第四旅撤销番号，所有将军，校尉，士兵，全部解甲归田”

旅，军之五百是为旅，但这是说文中的答案，事实上，在周朝时代，两千就为旅，所以旅的编制自古有之。唐代时候，旅队则是一百，统帅者是旅帅，两旅为一团。

第四旅，这片间的军队，这个王朝的编制，一旅是五百来算的。

半大老汉觉得这里面有故事，他的嘴叨叨，便开去问，那士兵看了他一眼，沉默的坐下来，甲胄发出沉重的贴片击打声。

过了约莫三四个呼吸。

“第四旅只剩下我一个，奉天子命，带第四旅全体军士还乡。”

他的身上有一个黑匣子。

“那是骨灰？”

中年书生开了，他神色有些缓和，士兵点了点。

“第四旅中外地的骨灰，我已经送走，剩下的所有，都和我一样，是灵云乡出身。”

活着一个，番号就还存在，但是实际上已经名存实亡，所以天子的这道谕令不难理解，意思就是让他把第四旅的都好好安葬。

而唯一活着的他，自然是得到了赏赐，当然，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拿出去当了抚恤金，这不是朝廷给的，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