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被鱼刺卡过喉咙。
她半夜抱他去医院。
回来之后每次做鱼都先挑刺。
把鱼肚子那块最
的夹到自己碗里。
低着
一根一根往外拨。
这么多年。
他碗里的鱼
从来白生生的没带过一根刺。
今天也是。
刺挑得
净净。
舌
却什么都尝不出来了。
她那只骨感的手正攥着筷子。
有一下没一下捞着汤里的蛋花。
手腕子极细。
腕骨突出。
拿筷子的姿势一瞧就是几十年的老习惯了。
筷子在她手指间的角度。
拇指压住的位置。
每一次夹菜时手腕转动的弧度。
和二十年前一样。
和林屿五岁第一次学筷子时她手把手教的姿势一样。
舀起一勺汤。
汤碗热腾腾冒着白汽。
大半个碗沿把她下
往下的
廓全遮死了。
只能瞧见挺直的鼻梁。
还有那双没有神采的眼睛。
她依然没瞅这边。
直勾勾盯着前方的窗户。
窗帘拉得死紧。
外
是化不开的夜色。
\"我吃完了。\"
\"嗯。\"
她放下汤碗。
起身开始收拾桌子。
把空碗递过去。
她顺势接了。
跟其他盘子叠在一块儿端进了厨房。
里
传来哗啦啦的冲水声。
碗底磕在沥水架上。
筷子在杯子里搅。
声音一声接一声的。
熟悉到不能再熟悉。
这声音也是她。
和门缝那边的视线是同一个她。
和抽屉里的发票是同一个她。
和铂尔曼大床上哭的那个
是同一个她。
但在这儿。
在这厨房里。
她只是洗碗。
就在餐桌前
坐着。
桌上三个盘子里还剩下一点残羹冷炙。
几根嚼不烂的青菜。
半块沾着冷油的鱼
。
没动。
听着厨房里传来的水声。
单调。
没完没了。
冲了又冲。
碗底磕在沥水架上。
筷子在杯子里搅。
然后水停了。
安静了几秒。
冰箱门开合。
玻璃隔板轻轻晃了一下。
她把剩菜放进了冰箱。
夜。
她那屋的灯灭了。
在自己卧室里
坐了半晌。
摸黑站起身。
推门进了走廊。
客厅里黑漆漆的。
没开灯。
路灯的光亮顺着窗帘缝隙挤进来。
在冰冷的地板上切出几道歪斜的光影。
冷光。
橘黄里带一点白。
暖气片在墙角发出一声脆响。
热胀冷缩。
光脚踩在地板上。
凉意从脚心往上爬。
沿着脚踝。
到小腿。
轻车熟路绕过茶几。
走到沙发跟前。
一
坐在靠右的那个位置上。
身下的垫子发软。
没半点新沙发的弹
。
分明是被重物长久压出来的。

底下陷下去个浅浅的窝。
整个
陷在里
。
能清清楚楚摸出那个
廓。
平时只坐左边。
右边这个窝是旁
留下的。
手贴上去。
垫子表面凉凉的。
那
凉。
没
坐的凉。
坐了不知道多久。
身下那块垫子慢慢被体温捂暖。
捂暖的只有
底下那一小片。
旁边还是凉的。
两个温度贴在一起。
中间隔了一条线。
左边是他。
右边是他。
左边是旧痕迹。
右边是新压痕。
两只手平贴在扶手上。
掌心贴着冰凉的木质边缘。
木
挺凉。
被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