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前轻轻画着圈。

她画圈的节奏很慢，和潘金莲那种撩拨式的画法不同——她画得很认真，指尖在他皮肤上游走时，像是在用触觉记忆他的廓。

西门庆没有动，任由她的手指在他胸前游走。

过了一会儿，楚腰轻声开：“大官明还要去林府吗？”

“要看林大安排。”他说。

她“嗯”了一声，没有再追问，手指在他胸又画了几圈后停了，搭在他的锁骨上不再动了。

她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而绵长——她睡着了。

她的身体还贴着他的，温热、柔软、放松，像一只蜷在主身边的猫，睡梦中偶尔轻轻抽动一下指尖。

她的手指还搭在他的锁骨上，即使睡着了也没有滑落。

西门庆没有立刻睡。

他在黑暗中躺了一会儿，试着复盘了一下今夜与林如海锋的每一个细节——宴席上那些盐商的试探、林如海的态度变化、以及最后安排楚腰到他房中的用意。

林如海的意思很明白：他接受了西门庆，但还不完全信任，所以先用来试探他的浅——看他是不是一见到漂亮就什么都忘了的。

他没有忘。

但楚腰确实比清河县那些都要有意思。

她的身体受过训练，每一寸肌都在他的掌控之外，却又能在他打节奏时露出真实的反应——那种被他到失控的瞬间，比任何刻意的讨好都更让满足。

他在心中将她和李师师做了一个比较——李师师是东京的顶尖，楚腰是扬州的顶尖，两都在风月场的顶端，但风格完全不同。

李师师胜在才与风并重，楚腰胜在身体的自如控制——前者的武器是嘴和脑子，后者的武器是腰和。

他又躺了片刻，然后翻了个身，将手臂从她颈下抽了回来，背对着她躺下。

身后，她的呼吸声依然均匀，没有被他的动作惊醒。

他闭着眼，听着窗外远远传来的更夫打梆子的声音，那声音穿过扬州城的夜晚，穿过运河上的水汽和那些还没有熄灭的灯火，传到他所在的这间屋子里。

他在心中把这三天的事过了一遍——到扬州、见林如海、赴宴、被安排到这个院子——每一步都印证了他之前的判断：林如海是个谨慎的，做事滴水不漏。

但他同时也看得出，林如海在朝中的处境并不轻松。

巡盐御史这个位置看着风光，实际上夹在朝廷、地方、盐商三方势力之间，稍有不慎就会被吞得骨都不剩。

蔡京选择在江南布局，恐怕不只是为了那批被扣押的官盐，更的用意是想要这条盐政线上的话语权。

而他西门庆，就是蔡京投进这潭水里的第一颗石子。

这颗石子能激起多大的，就看他自己了。

他翻了个身，调整了一下睡姿，脑海中已经开始盘算明的安排——先回客栈等林如海送来的盐务旧档，花一两天时间把扬州盐政的脉络摸清楚，然后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至于楚腰，林如海既然安排了这个，就不会只让他用一晚——这个在接下来的子里，大概会是他扬州之行中的一张固定牌。

他用好这张牌，但不能被她牵着走。

身后传来她翻身的声音，她的手臂搭在了他的腰上，松松的，没有用力，像是一种下意识的寻找。

他没有拨开她的手，也没有回应，只是保持着那个姿势没有动。

过了一会儿，她的呼吸又恢复了均匀——她只是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并没有醒。

西门庆在黑暗中睁开眼睛，又闭上。

窗外的更鼓声渐渐远了，扬州城的夜色沉得像一池水，连运河上的船桨声都歇了。

他在这片陌生的寂静中慢慢放松了身体，呼吸变得均匀，沉了来到扬州之后的第一个安稳的睡眠中。

这一夜他没有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