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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鹏是在一个天的下午走进那个菜市场的。「请记住/\邮箱：ltxsbǎ/@\Gmail.com \发任意内容找|回最新地址」>lt\xsdz.com.com

他来青岛是为了处理一批货——这几年他把生意从线下转到了灰色地带，子过得不好不坏，手上多了几道新疤，眼角多了几层褶子，但那双眼睛没变，还是十年前在高中办公室第一次见到杨万红时的那双眼睛：沉静、算计、带着一种能把看穿的冷。

他在青岛逗留了两天，临走在老城区闲逛，拐进了这条巷子里的菜市场。

本来是想买点海鲜带回去，结果走错了方向，走到了猪区。

他先看到的是那个摊子。

摊子比周围的大一些，案板上摆着半扇猪，质看着还行。

摊子后面坐着一个又老又丑的男，秃顶，酒糟鼻，穿着满是油污的围裙，正低用一根牙签剔牙。

宋鹏扫了一眼，正准备走，余光忽然被什么东西钉住了——摊子侧面的墙上，挂着一块布，不是普通的抹布，是一块经过简单鞣制的皮。

他走近了两步。

那块皮大约四十厘米见方，边缘不齐，有明显的手工剥皮痕迹。

皮面本来是色的，但现在变成了不自然的灰白，上面有纹身。

黑色的小桃心，左一个右一个，有些被割断了，但大部分还完整。

桃心的线条很熟悉——太熟悉了，这世上如果有一个能把黑桃纹身认得分毫不差，那就是他。

因为这些纹身，大半是他亲手设计的。

他站住了。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顿了一下，然后开始以不正常的速度跳动。

“老板。”他的声音很平稳，平稳得连自己都意外，“这块皮，哪来的？”

朱屠夫抬起，用那双浑浊发黄的眼睛打量了他一下。

眼前这个男穿着黑色外套，看不出身价，但说话的腔调不像本地。

他警惕起来，把牙签从嘴里拿出来。

“你买？”

“我问你，这块皮，哪来的。”宋鹏从外套内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缓缓点上。

烟雾从鼻孔里出来时，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那个表朱屠夫看不透，但莫名地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捡的。”朱屠夫敷衍道，伸手想把那块皮收起来。

宋鹏的手快了一步。

他按住了那块皮，手指摸过皮面上涸的黑桃纹身，指腹能感觉到鞣制后皮革特有的韧度，和下面隐约的毛孔起伏。

这块皮是从身上剥下来的——他不需要任何专业知识就能确定这一点。

因为他在苏里南见过剥皮，见过活被一寸寸割开皮肤的样子，也见过杨万红被黑围住时后背那个红色叉纹身在阳光下闪着汗水的光泽。lтｘＳb a.Mｅ

“我问你最后一遍。”他把烟夹在指间，烟距离那块皮只有两厘米，灰烬闪着暗红色的光，随时可能烫上去。“这块皮，是谁的。”

朱屠夫咽了唾沫。

他不是没见过横的，但眼前这个男身上有一种不对劲的东西——不是黑社会的凶悍，而是一种更的、更冷的、好像从骨缝里往外冒的寒。

那种东西让你觉得，他不是来跟你打架的，他是来跟你算账的。

“一个……一个娘们。”朱屠夫的声音开始抖，“她男把她卖给我的，换了二十六斤猪。玩了几个月，腻了，就……”

“就杀了？”宋鹏帮他说完。

朱屠夫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宋鹏沉默了三秒钟。

烟雾在两之间缓缓上升，在昏暗的菜市场灯光下呈现出灰蓝色的轨迹。

他把手从皮上拿开，在烟灰缸边缘抖了抖烟灰——那是摊子上一个缺了角的搪瓷碗，里面塞满了烟蒂和嚼过的槟榔渣。

“她叫什么名字？”

“不……不知道。她男叫她万红。”

万红。杨万红。

宋鹏以为自己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会释然，或者会愤怒，或者会悲伤。

但没有，这些绪一个都没来。

来的只是一个小小的、安静的、像针尖一样准的确认——确认了他这十年里一直在疑惑的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是：杨万红这个，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她经历了那么多，是怎么还没死的？

每一次他觉得她应该死了，她又出现了，在一个更恶劣的环境里，以一种更悲惨的姿态。

现在他终于明白了，她一直在等这一天。

她不是在活着，她是在拖延死亡，拖延了整整十年，等着在这世界上的某一个瞬间，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