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上烧掉，灰烬落砚台中，用笔杆搅了搅，和墨汁混在一起。

西门庆坐在灯下，目光落在砚台中那团混着灰烬的墨汁上——那封信的边角被动过的细节，像一根细细的针，扎在他心。

有在监视林黛玉的通信——这个知道他和她之间有联系，而且有能力截获从贾府送出来的信件。

他吹灭了烛火。黑暗中，他在桌边坐了很久，那封信的内容和信封边角那道细微的痕迹叠加在一起，在他脑中替浮现。

有在监视林黛玉的通信——而且这是一条他目前还看不到底的路。

第二一早，没有点灯，他坐在黑暗中，将那封信从脑海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他站起身来，推开窗。

初冬的风裹着寒意涌进来，吹散了屋内的沉闷。

他站了片刻——有在监视林黛玉的通信，而且这个知道他和她之间有联系。

那封信像一枚还没引的火药，正贴着他的胸，沉默地烧灼着。

他关上窗，拿起外袍披上，推门走出了房间。

他没有去宁国府，也没有去榆树胡同找张太医——他直接去了城西的那条老街，那间“陈记杂货”。

铺子里依然堆满了各种杂物，光线昏暗。

那老正坐在柜台后面用一块布擦拭一盏旧油灯。

见西门庆进来，他抬起，放下手中的油灯。

“西门老爷，这么早？”

“有件事要麻烦你。”西门庆从袖中取出一张叠好的纸条，推到柜台上，“帮我把这个送到上次那个地方。用最稳的路子，不要经过任何的手。”

老低看了看那张纸条，没有伸手去拿，只是抬眼看了他一眼：“还是上次那个姑娘？”

“是。”

老沉默了一下，然后伸手拿起了那张纸条：“老规矩。三。”

西门庆点了点，没有再多说，转身走出了杂货铺。

他在街上站了片刻。

他已经递出了那封信——一封只有四个字的回信，也是一句警告。

他只能等林黛玉收到那封信后，自己做出判断——是继续与他通信，还是暂时中断联系。

那是她的选择。

他沿着街往县衙的方向走了几步后停住了——他看到了一个。

一个穿着墨绿色锦袍的中年男正站在街对面一间茶楼的二楼临窗处，手中端着一杯茶，目光落在他的方向。

锦袍上绣着暗纹，在晨光中泛着若隐若现的光泽——那是忠顺王府的才能用的纹样。

那见西门庆的目光扫过来，没有躲闪，反而微微一笑，举了举手中的茶杯，像是隔空敬了他一杯酒。然后他放下茶杯，转身离开了窗。

西门庆没有追上去。

他在街边站了片刻，然后继续往县衙的方向走去。

忠顺王府的已经盯上他了，这意味着一场复杂的博弈即将展开，那封信上的四个字——林黛玉能不能收到，已经不只是她和他之间的事了。

他走到县衙门时，来保正等在门外，见他来了快步迎上来，压低声音道：“老爷，扬州那边传话过来了。”

西门庆的脚步停住了。

“楚云姑娘让带了消息来——林如海大……”来保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怕是不行了。”

西门庆没有立刻说话。

站在县衙门望着街道上来往的景象，那些嘈杂的声响像是在那一瞬间被什么隔开了，变得模模糊糊。

他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从林如海在病榻上将那只紫檀木匣子给他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一天不会太远。

但它真的来了的时候，他还是感觉到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

“不止这些。”来保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楚云姑娘还说——忠顺王府的已经到了扬州。他们已经在接触扬州盐运使司的了，而且正在打听林大那批盐引份额的去向。”

西门庆的目光微微一凛。

忠顺王府的比他预想的动作更快——他们已经到了扬州，并且在打探林如海的盐引份额。

如果他再不行动，林如海留给他的那些东西——那些盐引凭证、那些地契、那些与朝中故的往来书信——可能还没来得及发挥作用，就会被忠顺王府的截胡。

他需要在林如海离世之前，先一步在扬州站稳脚跟。

“备马。我下午动身去扬州。”

来保应了一声，转身快步去了。

西门庆站在县衙门望着扬州的方向。

他知道那片天空下正在发生什么——林如海的病正在进最后一程，各方势力正在向扬州汇聚，而忠顺王的已经先他一步到了那里。

他需要在林如海的最后一气咽下之